你是灵魂不可避免的回声
@Rhiine
 
 

【南风】10-11

10.


回到家,黄少天掏掏冰箱,几乎没存粮了,只好下了碗西红柿鸡蛋面,配上喻文州给的点心倒也刚好。

刚才气过头了,转身就走,都没想起手里还拎着袋子,当然就算说还,喻文州肯定也不会收的。

袋子里的外卖单抬头是他们大学食堂,塑料食盒有两份,炸春卷和牛肉馅饼,一打开飘出来的香味都让人受不了。喻文州没点炒菜,可能担心他还在忙,怕冷了不好吃,特意买了这种搁久还是很有滋味的东西。

黄少天吃了两口,用指节刮刮额头,郁闷地叹了口气。

喻文州话里透出的意思,现在冷静想想,大概是觉得黄少天有些自私,感兴趣的事很投入,不感兴趣就懒得管,不好不管的便一律拿外科工作当借口,用自己的小聪明避重就轻,筱筱的事情,或者喻文州的事情,其实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处理得更好,但他狡猾地从那种责任里溜了开来,只顾着自己过得轻松自在。

平心而论,黄少天并不反驳他这种结论,但问题是!黄少天自认本来就是这样的习性,从没想过伪装欺骗,是喻文州把他想得太好,现在又做出这种失望的样子,真是网上那句话——怪我咯!

说实在的,黄少天都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在当初根本没说过两句话的情形就被喻文州看上了,还这么一往情深!不是他不自信,而是喻文州这样的条件,加上黄少天根据道听途说对gay圈的了解,原本以为喻文州也就是过个新鲜劲的事,没想到他竟一点都不肯含糊。

于是闹成现在这样,四舍五入算个朋友关系就管东管西的,黄少天挑起面哼哼了一声,单恋不能长久,是因为几乎没人能做到一直付出而不求回报,看来就算喻文州这么镇定理智的人也不行,说白了,不就是看到自己宁愿和轻浮的女同事勾搭都不肯给他机会,因为这个不高兴,态度也跟着变得严苛。

心里就是不放你,咬我啊!


话虽如此,黄少天还是最讨厌欠人情,春卷简直好吃得令人生气!

当然走到现在这一步,还不还也没有了意义,离开的时候他没看喻文州的表情,但喻文州原则性这么强的人,占着理就不会道歉,黄少天更不可能主动示弱,以后再见估计就是客客气气那一套了。

如果可以黄少天当然不想徒增尴尬,只是喻文州太聪明又有定力,从小到大追过黄少天的人很多,男的都不算稀奇,渴求对方回应时,姿态难免低人一等,黄少天又是个傲气的,那些人在他面前说得惨淡点只能任凭处置。喻文州就不一样了,真的很难搞,交手那么多次,黄少天几乎占不到便宜,他有时候都想跟喻文州说你这是求我跟你好?我怎么就看不出来!

又或者在喻文州眼里根本没有什么求不求的,他是平等立场和黄少天谈判。

黄少天洗好碗,甩甩手上的水,打开电脑看了会在线热播剧,总觉得有种烦躁挥之不去。

一个个情深意切的,反正最后都是黄少天对不起他们。


因为冰箱已经空了,黄少天惦记着要去一趟超市,然而三连休的最后一天又被捉去了医院。

后来连着好几天,不是值班就是太累懒得动,黄少天其实挺喜欢自己做饭,确实是没时间,但每天吃食堂和外卖也撑不了太久。

终于在又一次喝到食堂那宛如刷锅水的排骨汤后,黄少天愤而摔了勺子,心想今天下班之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阻止他去超市了!

可能他散发的气势太凶狠,最后真的没有任何突发事件,顺利下了班,黄少天先走回员工宿舍,从车棚里拖出一辆自行车。

这车是张佳乐的,当初说什么要增加运动,还硬是买了辆山地车,不知道他真正骑了几次,反正没多久就不骑了,非说是因为天气变冷,这个娇生惯养的玩意!

忘了哪次他来找黄少天把车停在这,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不过黄少天发现骑着它去超市很方便,就是没车框不好放东西,为此他跟张佳乐抱怨过,张佳乐非常激动地拒绝了他装车框的意见:“这么专业的款式!你好意思装车框吗!”

赶什么时髦实用才是硬道理啊同学,黄少天鄙视他,但想想不装就不装吧反正他有书包,塑料袋挂车把上也是一样。


不过天是真的冷了,上次骑还不觉得什么,这次黄少天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头还套上了兜帽,停在比较宽阔的十字路口风一吹都有点哆嗦。

幸好超市不远,黄少天停了车钻进超市,夜色中那温暖的灯光和琳琅满目的货架特别能让人感到幸福,他路过卖熟食的柜面,没忍住先买了一份烤香肠,一边吃一边拎着货篮继续往里面走。

逛了一圈,他一个人住又很忙,买不了多少东西,尤其是放不住的蔬菜水果都只能捡最小的买。零食和速食倒多拿了几样,还有啤酒,怎么看都是标准单身而且一点都不滋润的那种,医生又怎么样,回家还不是得自己洗碗擦地,黄少天默默叹了口气,站在排队结账的人群里感慨人生。

买好出来,黄少天撑着单车张望了一下,想找个地方过马路,十字路口有点远,既然这小路只有两条车道,直接穿过去算了。

然而就在他等着机动车空隙的时候……那是喻文州?黄少天愣了一下,盯着看了两秒,确定自己2.0的视力没有看错。

就是喻文州,在马路对面,这片都是老住宅区,人行道的路灯格外昏黄,喻文州穿着黑色的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正和一个人面对面说话。

正是晚上七八点的时候,这条路不宽,却一直人来人往,喻文州站在那并没什么显眼的,但黄少天还是不自觉看了一会。和他说话的那个人,从黄少天的角度算是背对着,看不到脸,是个跟他差不多高的男人,而且竟然只穿着短袖!黄少天心里一阵佩服,再看他的运动裤和在夜色里很醒目的白色高帮球鞋,头发理得很精神,这种年轻的打扮,估计年纪也和他们差不多。

不过引起黄少天注意的,是喻文州的样子,虽说他总是在笑,仔细观察却可以看出不一样的情绪,此时他脸上的微笑,竟是一种黄少天从未见过的,甚至可以说是带着点玩味!

难以置信,喻文州这么正经的人会露出这种表情,黄少天诧异地隔着一条马路看他,大概是讲完了话,那个穿短袖的男人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发现喻文州还站在原地没动,就伸手去拉他,喻文州依旧显得很从容,连放在风衣兜里的手都没拿出来,但是被人拉着,说不清是愿意还是不愿意,模棱两可的态度。

那人原来是拉着他往车边走,黄少天顺着看过去停在路边的车,哎哟,心里暗暗吹了声口哨,保时捷!

有车挡着就看不见了,总之喻文州还是坐进了副驾驶座,那个男人从车头绕回驾驶座,保时捷亮起灯,拐进车流往前开走了。


一直在寒风中快骑到家门口,黄少天才突然琢磨过来,这特么,刚才那是……当街打情骂俏?

黄少天为自己的灵光震惊了一下,按理说一般人绝对想不到这上面去,但喻文州刚才那种神情,和那个人之间的互动,再想到他的性向,简直找不出更合理的剧情了!黄少天几乎一瞬间就能脑补出他们对话的内容。

想想也是,喻文州这样的怎么会没有人追,黄少天自己医院里那些女的都快把他捧上天了,只不过她们的阵势更接近于粉丝见偶像,倒没有真的听说哪个跟喻文州正经表白。

当然也可能是黄少天不知道,这种暗地里的事情……然而重点是!喻文州在他们面前总是端端正正,清清白白,简直就是最标准的大学教师形象,这种突然之间的反差,黄少天分析得正入迷,差点把醋当成酱油倒进锅里。

或许是喻文州表现得太诚恳,黄少天发现自己竟从未想过,他那些高段位的套路,就算他确实非常聪明,没经验根本做不到这么恰到好处,如果是别人,理所当然会被认为是多年玩出来的人,放到喻文州身上,怎么大家就都不怀疑了呢??

越想越值得发散,黄少天咬着筷子,喻文州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基本已经转为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高手了,回想他刚才那种介于无谓和轻佻之间的微笑,黄少天深信那个开保时捷的哥们对喻文州死心塌地但是又被他完全牵制着玩弄于股掌之中。

邪恶,太邪恶了,黄少天啧啧,果然群众观念里的gay圈很乱也并非谣传,这么一想,黄少天之前还总觉得愧疚,说不定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自己才是天真的那一个。


当然,喻文州的私生活究竟如何,黄少天管不着,也不会去给他贴标签,只是之前想当然的人,无意中看到他的另一面,黄少天还是忍不住多想了几遍。

距离他们最后一次见面只有一个星期左右,今天那个男的,不知道和喻文州以前就认识,还是新认识的,会不会这边在黄少天面前表现完,转头就和别人联络了。而且喻文州自己明明就会打这种暧昧牌,竟然还指责黄少天和女同事眉来眼去,这又算什么呢?

他之前说的种种,有多少是真心,又有多少是虚情,再高明的人也不可能把自己完全伪装起来,黄少天相信喻文州本身优秀的地方还是很优秀,他本来就从未否定过喻文州,然而那些只属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他在黄少天面前的样子,也有可能是他“让”黄少天看见的。

算不上被欺骗,黄少天还是有点不是滋味,因为他是真正烦恼过,如果喻文州随便玩玩,站在旁边看他的笑话……

黄少天打开花洒,温热的水迎头浇下来,让他下意识闭上眼睛。



11.


也许这是他和喻文州最后一次交集,想太多都是枉然,一觉起来新的一天,新的病人新的手术,黄少天便把这些抛在了脑后。

这天下午做完一台乳腺癌,黄少天被带组主任叫住了,让他帮个忙。他们因为是附属医院,人事职称什么的都归大学管,主任有个什么文件刚签了字要交到医学院,但他马上有个大手术走不开,请黄少天帮忙跑个腿。

虽说跑腿这种低级活随便拉个实习生都行,估计是比较私人的文件他不想让外人知道,既然领导开口黄少天当然答应下来。

初冬的晴天像末日最后一缕阳光,鲜艳中带着萧瑟,好在大学校园充满勃勃生机,对常年驻扎医院的人来说格外显出对比。

不过黄少天不是这学校毕业的,总共都没来过几次,找到医学院找不到行政楼,找到行政楼找不到人事处,寒风中绕了半天,连续问了好几个学生都没人知道。黄少天身为医学界前辈对他们很失望!连自己学院都没摸清楚,以后还能当医生吗!

他倒是忘了自己读书的时候对这种高级组织的事情也是一无所知。

“少天?”

绝境中突然有人喊他的名字,黄少天转过身,看到的竟是喻文州,这可真是……

“怎么了,”喻文州温和地问,“你在找人?”

哦,不是,黄少天挥挥手里的文件袋:“帮主任跑腿,你们……人事处在哪?”

“不在这里,”喻文州说,“最近五楼在装修,他们暂时搬到校务旧楼去了,在中央广场后面,你知道吗?”

什么中央广场后面,黄少天怎么可能知道!大概喻文州从他表情上也看出来了,便说:“我带你去吧。”

黄少天没法拒绝,路上的学生都靠不住,他可不愿意瑟瑟发抖地再转悠半天。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说:“那麻烦你了。”


倒是不远,不过喻文州带他抄了近路,从几个教学楼中间绕了几下,黄少天估计要是自己沿着外面大路慢慢找,真要走上二十分钟。

喻文州表面是很平静的,上次的事情他们都很有默契闭口不提,成年人嘛谁没有点若无其事的社交技能。

但是太安静了黄少天又不习惯,他只能没话找话:“你们人事搬家搬得真够隐秘啊,我刚才问了好几个人,都说不知道。”

嗯,喻文州笑了笑:“下周应该就搬回来了,这种学期过了一大半的时候,一般也没什么人去人事处。”

那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不是神通广大没有不知道的事,黄少天默默地腹诽。

“我有时候会去行政那边帮忙,所以刚好知道。”喻文州解释道,吓得黄少天以为自己嘀咕出声了,随即意识到是喻文州最擅长的读心术。

喻文州还去行政帮忙,他不是搞学术的吗,黄少天疑惑了一下,恰好喻文州说:“就这里,电梯在这边。”

哦,黄少天跟着他走了进去。


这楼真破败,怪不得是什么校务旧楼,一进门就看得出是几十年前的建筑,现在应该已经没人用了,宽敞的楼梯后面堆满杂物,墙面青绿色的漆也斑斑驳驳的,整个格局摆设和黄少天当年读的小学差不多,一眼扫过去倒有些令人怀念。

他们进了电梯,喻文州按了三楼,这电梯显然也老化了,上升得慢悠悠的,然而最上方数字2的方格刚亮起来,电梯突然震了一下,就这么停住了!

“……”黄少天抬起头看了看,转头看向喻文州,喻文州也微微皱眉,伸手按了按开关门的按钮,看到没有反应,轻轻叹了口气,说:“上次听同事说在这被困了半个小时,我还以为已经修好了。”

他拿出手机,打了一个号码,黄少天听着应该是后勤部之类的,喻文州跟他们说了哪栋楼哪个电梯,挂了电话对黄少天说:“他们说很快过来……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黄少天靠在后面扶栏的边上,这总不能赖到喻文州身上,他摸出自己手机看了看,信号倒是满格,这种低层建筑的电梯故障也没什么好担心,实际上他们医院的电梯也坏过,大半夜的,还推着准备去手术房的病人,只是胫骨骨折,但那个姑娘年纪小加上腿的疼痛,关了不到二十分钟就被吓哭了,事后变成外科一个梗,骨科韩姓医生相貌凶狠吓哭病人云云。

虽说并不是韩文清的错,然而没对比就没伤害,如果陪着病人的是喻文州,别说吓哭了,给他二十分钟那小姑娘说不定都能变成他的真爱粉。

所以说虽然医生靠手艺吃饭不过如何跟病人打交道也是技术活,黄少天盯着电梯厢上模模糊糊的镜像,脑子里天马行空地瞎想。喻文州真是靠谱,尤其是这种状况,黄少天暗暗反思了一下自己好像没存医院后勤的电话,一直都在办公室里看墙上的联络表,看来还是存下来保险。


非要遇到这种倒霉事当然宁可和喻文州关在一起,前提是他们之前清清白白!

现在就有些不可避免的尴尬了,幸亏这几年在外科每天都有各种狗血剧情人间大戏,医生的抗压能力比一般人强大得多,这电梯不算窄,两个人一人一边谁都碍不着谁。

这种被囚禁的时刻,如果最好当然希望能聊聊天,安静是很可怕的压力,但他和喻文州之间也无话可说,不是不能说,怕说起来比不说更伤感情。

黄少天倚着腰后的扶栏,半集中半走神地盯着角落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划痕,一二三四……四五六七,数着数着就有点乱,这时喻文州的手机响了起来,但是喻文州抬起手看到名字却没有接,按了下关机键转为静音。黄少天有些惊讶,不过装作不感兴趣的样子没有反应。

过了大概半分钟,铃声又顽强地响起,这次喻文州倒是接了:“喂?”

电梯里毕竟密闭而寂静,那头的声音可能语气比较强烈,黄少天都听见了,“你要是不来……”什么的,后面听不清。

哇塞,竟然对喻文州撂狠话,黄少天眨眨眼睛,然而听到喻文州心平气和地说:“嗯,那你就等着吧。”

说完他挂了电话。

这种对话,黄少天脑内八卦细胞转得飞起,一秒就联想起那个开保时捷的哥们。他忍不住转头看喻文州的脸色,但是喻文州神色如常,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很寻常的话。这才是高手,黄少天又暗自啧啧两声,连冷漠都不需要,他根本不是回击,他是真的不在意。

喻文州突然抬起头,目光就和黄少天的撞上了,这时候再装也没用,就他们两个人,黄少天又不是聋了,他挠挠脸:“看不出来,你还会说这种话。”

喻文州低头点了点手机,浅浅露出个微笑:“总有这种为难的时候。”

黄少天心想我怎么没看出你哪里为难了,没想到喻文州问:“少天,你还在生气吗?”

黄少天猛地回过神,怕自己误听,没有立即出声,转头看了眼喻文州,喻文州平静地迎着他的目光。他这种问题,黄少天根本没法说“是”或者“不是”,便按兵不动没有回答。

过了沉默的两秒,果然喻文州继续说下去:“那天在走廊上,我站得比较远,从那个角度看,以为你和她……”

怎么样?黄少天皱起眉,脑子里飞速回忆了一下当时的画面,确实站得很近,但喻文州以为是什么??

“后来想想在医院里,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可能,”喻文州说,“应该是我误会了。”

……哦,黄少天在心里哼了一声,就这样?

“其实也不是因为这个,”喻文州看看他,温和地笑了一下,“我那时在想,我和她实际上没有区别,你的处理方式都是一样,根据需要,逢场作戏而已。我觉得你的好胜心很强,工作上的事,同事之间,周围的人际关系,像一场游戏,你总是想赢,那天那个女医生离开之后你对护士们做的表情,在我看来是得意的意思。”

“你的身上确实很有光采,”喻文州看着前面电梯上的数字键,轻声说,“在那么多人里,我也是一眼就看见你。”


黄少天揣在口袋里的手握了握,却接不上话,喻文州的话里有他不以为然的部分,但也有他无法反驳的东西,最后一句更是让他想说你别突然讲这些肉麻的行不行,随即又想起来自己照理说还在生气!

“什么游戏……”黄少天开口,发现底气不足,转而改口道,“我那个表情才不是得意的意思!”

“是吗?”喻文州转过脸来看他,笑了笑,说,“后来是我说了过分的话,对不起,我说完就后悔了,但是猜你应该很生气,所以一直不敢去找你。”

“不敢”这种词,喻文州这么轻易就说出来了,完全不觉得丢脸,所以他的“不敢”和一般人的“不敢”根本不是一回事!黄少天转转眼睛,撇了他一眼,在心里考虑这个道歉够不够诚恳自己要不要接受。说实话就算喻文州道歉了也不代表他当初的情绪是假的,但一生气说错话这个事黄少天自己也干过,喻文州那时气都没生,现在他要是再计较总显得太小气。

“不原谅我也没关系,”喻文州非常“适时”地说,“那天的事我本来就没有立场吃醋。”

妈的什么道理都让你说完了,那我说什么??黄少天简直无言以对,装作潇洒的样子摆摆手:“算了算了,这事就当过去了。”

“不过我要纠正你,”黄少天板着脸补充,转念想到逢场作戏这个词其实不能算喻文州用错,但这么直接承认了又很不对劲,纠结半天含糊地说,“我可没在利用别人……还有你。”

嗯,喻文州笑了笑,看着他:“少天,你在我面前有什么话都可以直接说,不用考虑那些表面的东西。”

哦,黄少天也已经意识到问题所在,他之前多少是用官方那套糊弄喻文州,每当喻文州对他示好他就顾左右而言他,或者装出轻浮的样子,但这种方法对喻文州不管用,他有读心术!黄少天真正的想法他总能一眼就看出来。

不过说到轻浮,黄少天突然想起那天看到的,嘴边一句“等会不如你先讲讲那个开保时捷的哥们是什么情况”滚来滚去,不知道要不要问。

喻文州倒是突然问他:“春卷好吃吗?”

“……挺好吃的,”黄少天被打断思路,撇了他一眼,“馅饼也好吃,这个必须感谢你。”

喻文州笑了:“不用客气,还有一个叉烧包也是招牌,但是要等很久,我怕太晚你就饿了,下次你来食堂再点吧。”


他也没再提电影的事,不知道是不是黄少天的错觉,今天喻文州散发的气场格外柔和,简直像水一样,之前那种仿佛追求得太用心而流露出的逼迫感也没有了,对黄少天已经没有了任何要求似的。

面对这样的喻文州不管是谁肯定都没脾气,说不心虚是不可能的,黄少天想了想,既然他要坦诚,黄少天微微侧过身,用后背抵着箱壁,看向喻文州:“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嗯?喻文州抬起脸。

黄少天冷静地问:“你喜欢我什么?”

喻文州笑了:“怎么了,你要改吗。”

哎这人,平时装得跟什么似的该正经又不正经了!黄少天挑挑眉:“不想回答也没事,我随便问问,我又不是没有良心的人,有些问题能和平解决还是想和平解决。”

“为什么一定要解决,”喻文州笑吟吟地,“放着不管,说不定你哪天就看到我的好了。”

“我现在看你就挺好的”,黄少天不甘示弱,“那你也看看我,大方健谈酒量很好,论讲义气没人比得过,你要不要看开点,考虑跟我当个普通朋友?”

喻文州怔了下,眼睛弯了弯,视线却移开了。

什么意思,黄少天莫名其妙。

“别说这种话,”喻文州看着前方的按钮,轻轻笑了笑,“我会真的觉得你很可爱。”






02 Mar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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