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灵魂不可避免的回声
@Rhiine
 
 

【花好月圆】27-28

27.


喻文州不喜欢他,他们就正好可以演完这次戏而不用担心彼此会受到影响。

他去上海参加婚礼了,黄少天一个人在家里,又能毫无顾忌地睡在客厅。上次沙发弄脏之后他就买了张沙发床,摊开之后还能打滚,电视和电脑同时开着,阳台望出去后面那栋楼家家灯火通明,偶尔能听见小孩笑闹的声音。

这人间最好的时刻也不过如此,高中有一段时间,黄少天特别喜欢去张佳乐家里住,但是直到二十来岁,他才知道那时自己羡慕的是什么。

喻文州这间公寓对年轻人来说非常合适,虽然物质上比起黄少天家的老宅样样都不如,却有种普通人生活中的安宁和温馨,这一段日子下来,黄少天发现自己竟然住出感情了。

他漫不经心地看了一会电视剧,剧情正好在演一对小情侣准备结婚,为了房子的事从白天吵到晚上。

等等,黄少天坐直身体,突然想到,既然老太太说什么不需要勉强自己结婚,那他和喻文州就没必要再演下去了?!

黄少天最初只想找个挡箭牌让老太太别一天到晚催他找对象,现在老太太已经表态是怕他一个人寂寞,黄少天的压力当然也跟着没了。


这是运气在跟他作对吗!黄少天想明白之后,泄气地一头倒回沙发上。

之前要演,喻文州有了假戏真做的心思,现在他放弃那个意思,两个人可以好好配合,反倒不用演了。

不用再演,黄少天想,他是不是也得搬回去了,自己好像没什么理由赖在这里。如果是张佳乐或者方锐那样的朋友,黄少天直接说一个人住没意思啊就能继续待下去,但喻文州毕竟之前搞过那么一出告白的戏码,多少有点尴尬。

唉,黄少天郁闷地叹了口气,等喻文州回来得跟他商量一下,不能这个也瞒着他。他随手点开微信,找到喻文州的聊天记录,这段时间他们的联系少了很多,两三个气泡就一栏日期提示。黄少天又往上翻了翻,一直翻到最早的缓存,现在再看那些装模作样的对话,特别好笑,也有些感慨。

认识一个人的时候,永远想不到以后会和他发生怎样的故事。

但是也说不定他和喻文州之间就要到终点了,黄少天心里清楚,一旦自己搬走,两个人的生活圈再没什么交集。

黄少天扔开手机坐起身,他不喜欢变得像雨季的蘑菇那样,因为某些念头陷入阴郁情绪的自己。这种时候越想越糟,还是趁早洗洗睡了,他站起身往浴室走去。


然而喻文州回来之后一直在加班,黄少天又连着几天很晚才回家,连饭都没一起吃,更别提聊些什么了。

还闭着眼睛,黄少天发现自己醒了,不知道为什么,很困,太阳穴突突跳着有点疼,难道是感冒了,明明窗户的位置和床差了十万八千里,不可能着凉。

黄少天猛地睁开眼,看着家具,意识到这不是自己家里,是喻文州的公寓。

原来刚才还在梦中,这次是真的醒了过来,黄少天坐起身,揉了揉脸。他总会留一盏小灯,这边这个是楚云秀带给他的,外形是底座上一只乳白色的小圆皮球,光线微暗不明,有好几种颜色可以换,平时黄少天喜欢用橘色的,今天用了深蓝色,浅浅照着半个房间,像海水的波纹。

窗外哗哗不止,黄少天转头看看,又下雨了。

头真的有点疼,都分不出是梦境残留的感觉还是现实,梦的内容倒是记不清了,黄少天渐渐清醒,发现客厅竟然还有微微光亮,他摸过手机看了下,时间显示凌晨两点。

黄少天拨开被子下床,他受不了窗门都闭上那种死寂的安静,只要不是大风大雨都会尽量把窗户开着一个角度。检查完漏水,他走出房间,倒了一杯水,一边喝着,一边去喻文州门口探了探头:“你还没睡啊?”


嗯?喻文州从电脑上抬起头:“快了,你醒了?”

做了个梦,黄少天随口说,站在门口继续看着他。家里有人的感觉确实很重要,就算只是室友,午夜梦回突然就能踩到现实,看着喻文州在这,刚才那点莫名的心慌也没了。

喻文州过了两分钟才发现,视线移过来,温和地说:“降温了,你小心别着凉,冰箱里还有牛奶,你去热点喝吧。”

……哦,黄少天犹豫了一下,又不可能说没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你。一时半会肯定睡不着了,他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捞过平板电脑,打算随便看点什么,等困意再回来找他。

窗外雨声依然不休不止,没有变小的意思,黄少天打了个哈欠,裹着毯子点开一个综艺节目看了起来。

又过了十来分钟,喻文州走出房间,黄少天抬头看他:“你这几天都很忙啊?”

嗯,喻文州叹了口气:“可能下周也差不多,我去洗漱一下。”

他走进浴室,很快开了花洒,黄少天听着水声有点分神,心不在焉地划着手机,他周围夜猫子太多,这个时间朋友圈和微博还不少更新,但黄少天只是草草翻了翻。

过了一会喻文州洗完了,走到水壶旁倒水,说:“如果房间不舒服,你就在客厅睡吧。”

“嗯?哦没事,”黄少天转头看了下他,“我待会就回去继续睡了。”

没人比他更清楚自己是什么毛病,他视线还留在喻文州身上,或许潜意识里希望喻文州再说点什么,他自己都没察觉,然而喻文州没有继续开口,拿起杯子说:“那我先去睡了。”

好,黄少天说,目光在那个瞬间对上了喻文州的。

你陪我聊一会吧,黄少天听见这句话在他脑子里,可他只是一动不动地眨了下眼睛。

什么都没发生,喻文州比他更加无动于衷,平静地说了一句晚安,背影在黄少天的视线中走进了卧室。


张佳乐问他到底想怎么样,黄少天已经放弃了回答这个问题。

他心里想的是,如果能回到两个月前,他和喻文州是亲近而默契的好朋友,喻文州知道他的喜怒哀乐,知道他的强项和弱点,他们可以互相弥补,体谅照顾,然后这段关系永远定格下去。

“你自己清楚,这是不现实的,”张佳乐直接地说,“朋友之间做不到那种程度。他是喜欢你才对你那么好,他现在不喜欢你,你看落差就出来了。”

我知道,黄少天趴在桑拿房的长凳上装死。

“这个其实,”张佳乐用了非常缓和的口气,“过段时间就习惯了,都是习惯问题。”

我知道,黄少天闭着眼睛。

过了一会,张佳乐又说:“要么你就找个姑娘转移一下注意力。”

这次黄少天停顿了一下,脑袋换了个方向枕着,说:“我再看看吧。”

言尽于此,张佳乐也没话说了。两个人又在蒸汽缭绕的小木屋里待了五六分钟,张佳乐达到极限地拨了拨黄少天:“行了出去吧,我怎么总觉得比以前热,他们是不是偷偷加火了。”

“你以为加火不要钱”,黄少天捋了把湿漉漉的头发,“哎其实我也觉得好热,走走走。”


从健身房出来反而特别想吃甜食,黄少天指挥张佳乐开到花好月圆,下车一问,纸杯已经卖完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黄少天郁闷极了,“阿姨,我都连续三次没买着了,你们不能再多做点吗!”

“不敢多做,”阿姨笑呵呵地说,“也不是每天都生意好,有时候还卖不完咧。”

黄少天转头看张佳乐,张佳乐咬着棒棒糖说:“这锅我可不背,不然就吃个糖凑活一下吧,给。”

不吃!黄少天恼火得很。

旁边的阿姨连忙说:“我们有个那种什么,微信群,每天都会通知的。”

“这么高级,”黄少天眼睛一亮,“来来来加我加我!”

“哎呀,我不会,”阿姨说,“我女儿弄的,她现在不在,我不知道怎么加呀。”

“……”黄少天无话可说,阿姨好声好气哄他,“我叫我女儿教我一下,下次来就可以加你啦。”

黄少天整个人都散发着失落的气息,张佳乐拉他:“走吧,咱们去吃顿好的。”



28.


可能今天真的是时运不济,快开到烤肉店的时候又开始下雨,黄少天看着被水流模糊成一片的车窗,难得有不想说话的时候。

这种阴霾一直持续到第一片肉烤好,终于被挽救了回来。黄少天用烤肉照片发了条朋友圈,过了一会再看,不少人说他报社,其中有条是戴妍琦的,用了一排哭泣的表情说自己好命苦啊还在加班好想吃肉。

这里离集团倒不是很远,黄少天顺手回给她:“你现在下班了就过来呗,我请你。”

戴妍琦回复说不用啦活还没干完,谢谢黄少下次再说吧!

想起上周喻文州两三点才睡,黄少天咬着筷子感慨,这么一对比没吃到蛋糕的打击力也不是那么强了。

然而他高兴的太早,吃完付账的时候,黄少天去摸钱包,突然发现自己没带钥匙!

因为今天去健身,他换了运动的包带着,钱包记得装进来了,钥匙还在之前的包里。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儿??黄少天瞪着摸了好几圈都没摸到钥匙的包,张佳乐把卡递给服务员,幸灾乐祸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回我们家?”

唉,黄少天转了转手机,戴妍琦既然在加班,喻文州应该也还在公司:“我去找文州吧。”


张佳乐把他送到集团楼下,问:“我在这等你?”

“不用了,”黄少天说,“你直接回去吧,我等文州一起回去就行。”

仰头看看,整栋楼似乎还有不少亮着灯的窗户,在雨雾中像一簇簇萤火虫。大堂的保安都还没下班,黄少天在等电梯的工夫跟他们聊了几句,电梯来了,走出一连串西装革履的加班狗,黄少天等他们出来,走进电梯,按了喻文州所在的楼层。

上了楼,有点出乎黄少天的意料,这层楼已经没多少人了,一路过去的大办公间只有两三个亮着灯,靠近尽头是他们市场部,黄少天放慢脚步,左右看了看,还有大概五六个人,但是楚云秀戴妍琦什么的都不在,可能已经回去了。

喻文州坐在末尾一排,黄少天走过去,还没出声,旁边有人看见他,叫了一声:“……黄少?”

黄少天转头看过去,有点眼熟,不记得是谁,点点头打了个招呼,喻文州听见声音抬起头,露出惊讶的表情:“怎么来了?”

“没带钥匙。”黄少天挠挠脸,办公间比较安静,他下意识放低声音。

喻文州怔了一下,站起身:“那我去拿给你。”

“不用不用,”黄少天说,“我在这等你吧,反正外面在下雨,也不好打车。”

喻文州想了想:“好,不过我手头这些事情可能还要半个多小时。”

没事,黄少天洒脱地说:“我找地方坐着,你不用管我。”

嗯,喻文州说:“那边几个电脑都有外网,你随便挑一个吧。”

黄少天转头看看,随口问:“你办公室不是在里面?怎么坐这来了。”

“电脑坏了,”喻文州笑笑,“出来用李轩的。”


看来今天倒霉的不止他一个,黄少天挑了个位置,拉开椅子坐下,按了开机,桌上的文件不知道被风吹歪了还是被谁碰的,把鼠标盖住了,黄少天随手摞好文件拿订书器压着,旁边有人过来把一次性纸杯放在他面前:“黄少,喝水。”

哦谢谢,黄少天看了他一眼,还是刚才打招呼那个年轻人,被黄少天看着有点生涩地笑了一下。

这个笑容——黄少天突然想起来了,不就是之前在三亚旅游的时候,那个原本和喻文州住同一个房间后来让给自己的那个,叫什么来着,小袁?

“密码是什么?”黄少天看见显示屏上的win7登入界面。

“集团名字,小写。”对方回答。

“谢谢你啊你去忙吧。”黄少天说。

那个小袁便转身走了,黄少天输完密码,回头又看了看他,看见他走到喻文州桌前,两个人笑着说了几句什么。

以为我看不出来?黄少天在心里哼哼两声,他初中就开始在这花花世界里混了。

他随便打开网页刷了刷,网速不是很快,黄少天兴致阑珊地四周打量,视线转过半个办公间,蓦地停了下来。

一个花好月圆的蛋糕盒,摆在其中一张空桌子上。他们家这么大的包装盒只会用来装纸杯蛋糕,一盒六个,黄少天记得清清楚楚。

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他妈……

黄少天一阵气血翻涌,脑子都嗡嗡响了一阵。他死死盯着那个盒子,过了十几秒,他做了个深呼吸,转头把台机关了,从包里摸出自己的耳机插在手机上,换了个姿势靠着椅背,戴上耳机,低头点开一个游戏玩起来。


虽说在玩游戏,前几分钟脑袋里全是纷纷扰扰的念头,输了三四盘黄少天才冷静下来,把注意力集中回手机上。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个蛋糕是谁买的,什么时候买的,最后分给谁吃了。哪怕是误会一场,所有前因后果,统统都喂进狗肚子里才好。

这么一动不动地玩了二十分钟,手机烫得厉害,黄少天撑了下身,换了另一条腿翘着,挑起眼皮看了看喻文州的方向。

……可以的,这么嚣张,那个小袁坐到喻文州旁边的位置,喻文州看着他手里的文件,正在给他讲什么。

黄少天真不明白,难道他们一点不担心被人说什么,小袁的眼神那么明显,当别人都是瞎的?黄少天转身看看周围,他来的时候这办公间还有好几个员工,竟然现在只剩一个人了,那哥们背对着他们,对着电脑苦大仇深地敲敲打打,浑然忘我地沉浸在战斗里。

黄少天收回视线,刷刷微信微博,什么有趣的消息都没有,也没人找他。他点开张佳乐的对话框,想给他讲这个八卦,手指飞快打了一串字,犹豫一下又删掉了。他把手机放在手心里转了几下,默不作声望着喻文州,不知道喻文州每次加班都是这样还是怎么,他手指间竟然有一根烟,淡淡飘着白雾,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也是解开的,不再那么滴水不漏。

他神情中有一种疲倦特有的柔和,好像不太顺心,但是小袁问他什么,他回答的时候显得十分平静,既不焦躁也不敷衍。

小袁大概问完了,起身走回自己的桌子,喻文州弹了下烟灰,那姿势莫名有些优雅,但也绝对不可能是只抽过几次的样子,之前好像从来没见过,黄少天正盯着琢磨,冷不防喻文州抬起头,和他的视线撞在一起。

那个瞬间,黄少天一股不知道哪里来的脾气,就这么毫不避让地瞪了他几秒,是不是瞪他自己也不确定,总之僵持了一下他才垂下眼睛,面无表情地继续玩游戏。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是什么呢,黄少天心不在焉地回忆,对了,是他刚搬到喻文州家里的时候,那段时间他堂而皇之霸占在沙发上,偶尔喻文州经过客厅,两个人目光对上,黄少天也是这样。

猜忌,提防,说不清的较量,绕了一圈,没想到又回到原点。然而此刻的黄少天只觉得一阵扫兴,他发现自己很傻,为什么要留在这给自己找不痛快??不就是个钥匙,随便找个酒店都能睡一晚,真是脑子被门挤了。

黄少天“啪”地关了手机,正想起身,抬头却看见喻文州走过来,看口型在说话。

黄少天扯下耳机:“什么?”

“我去趟洗手间,”喻文州说,“回来就可以走了。”

……哦,好,黄少天答应了一声,愣了两秒,只能又靠回椅背上,抓过桌上的水杯喝起来。

小袁在这时候走过来打印文件,打印机就在黄少天这张桌子再前面一点,嗡嗡地发出响声,接着出纸口一张接一张地吐出白纸。

黄少天咬着杯沿看他,小袁或许感觉到了,转过身看看他,又没什么话说的低头看着打印机。

黄少天突然问:“你们是同事,这也没关系?”

他的声音不大,混在打印机的声音里模糊不清。但小袁明显听见了,看了他一眼,神情有些迟疑,过了一会轻声说:“如果他答应我,我可以换工作。”

如果是个姑娘说这种话,仿佛很简单,然而小袁不是,黄少天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表态,他很少去评判别人,但是这件事情,他似乎又不可避免地有些个人立场。

“你可能,不理解……”小袁不知道想对他说什么,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局促地笑了一下,拿着那一沓纸走了。

不理解什么?你回来把话说清楚,我为什么就不能理解??黄少天盯着他的背影,不服气地抿紧嘴,人人都戴有色眼镜看他,好像他每天只会玩闹花钱,不知世事冷暖。

“少天,”喻文州在身后叫他,“可以走了。”

……哦,黄少天把纸杯里的水一口气喝光,利落精准地扔进垃圾桶。


结果,一起走进停车场的并不只有他们两个,看喻文州的意思是要顺路送小袁回家。

看他们的样子,估计不是第一次了,天天加班的,是没少培养感情。黄少天手插在运动裤的裤兜里,慢吞吞跟在他们两个后面。

至少小袁目前还很有自觉,主动拉开后座的门,把副驾让给黄少天。黄少天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拉开车门坐进去,拉下安全带扣住,胳膊撑着车窗沿,将脸朝着外面。

出乎意料,一路上那两个人也没怎么说话,不知道是顾忌黄少天还是什么,气氛微妙而安静。

黄少天全程看着窗外雨夜,他们俩是怎么回事,到什么程度,黄少天也不想思考了,这一天诸事不利,简直糟糕透顶。

表面上看一切都很正常,小袁住的地方还真是顺路的,连弯都不用特地拐个。喻文州在路边停了一下,小袁推开门,说,喻老师再见。

嗯,喻文州说,明天见。

车内剩下他们两个人,又恢复了默然,最近已经很少坐喻文州的车了,黄少天胳膊撑累了,靠回椅子里,透过挡风镜看着正前方,音量调节钮套着的香薰球还是他买的,因为他喜欢这个玫瑰味道,三个月了,竟然还没挥发干净。

一路无言,深夜了车也少,很快开到家。两个人下了车,一前一后穿过小区花圃,走进电梯。箱壁冰凉,贴在黄少天后背上,不明所以的一个激灵,他抬起眼睛看着喻文州,有点控制不住似的开口:“你怎么想的?你们同事那么多人,要是传到老太太耳朵里,她不就知道你之前是演戏骗她?”

这话有些没头没尾,但他相信喻文州肯定听得懂。喻文州没有立即回答,看着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平静地说:“我会跟董事长解释的。”

解释什么?解释哪边才是误会?黄少天被某种情绪骚扰一晚上,是忍到极限了,哼笑了一声:“原来你真的在考虑了?你早点跟我说,我也不是非要绑着你,搞得我跟坏人似的,挡着别人谈对象。”

喻文州轻声说:“不是那样。”

黄少天已经有点上头,脑子心肺气得都疼:“那还得怎么样?今天晚上我又不是没看见……”

“少天,”喻文州打断他,疲倦地说,“我今天有点累,明天再跟你说吧,好吗。”

黄少天瞪着他,叮的一声,楼层到了,喻文州按了下保持开门,自己先走了出去。


疲惫的状况下能不能睡好,这个问题真有点难说,黄少天明明白天去过健身房,晚上这一番折腾,精神状态一直脱不开影响,睡不着的时候以为自己在梦中,做着梦却以为自己醒了,反反复复,从黑夜到天明,梦境与现实交错重叠,那些曾经得到的,那些永远失去的,几乎尝尽八百种甜苦滋味。

彻底醒过来是隐约一阵脚步声,黄少天摸索着手机看了看,刚到七点,外面还有一些细微的响动,应该是喻文州起床了。

黄少天按按眼睛呼了口气,翻身坐起来,这睡得真是太难受。他胡乱抓了下头发,下床踩住拖鞋,推开半掩的门走出房间。

走到喻文州卧室门口,喻文州正背对着他系衬衫扣子,听见声音侧过身,非常惊讶:“怎么醒了?我吵醒你了吗?”

……没有,黄少天倚着门含糊地说,怏怏的,又有些不知名的戾气,一直看着喻文州。

喻文州系完扣子,翻起衣领绕上领带,黄少天太阳穴一直突突跳着,心脏,脉搏,浑身血液艰难地横冲直撞,燥热不堪。

现在睡醒了,你解释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吧,他盯着喻文州,脑子里想的是这句话,张开口,却听见自己在说:“我答应你。”

喻文州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黄少天置若罔闻:“你去跟那个小袁说清楚。”

喻文州系领带的动作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他,黄少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他怎么观察。

时间仿佛停滞了,过了一会,喻文州继续将领带系好,低头看了下,声音里有了点笑意:“想清楚了?不反悔?”

我从来不反悔,黄少天一脸不高兴地咕哝。

喻文州走过来,黄少天看着他,喻文州对他笑了笑,抬起手轻轻搂了下他,安抚地摸摸他的后背,温柔地说:“再去睡一会吧,眼睛还是红的。”

黄少天没说话,顷刻之间的疲累和轻松,从未有过的释然,像温热海潮从四面八方淹没了他。





29 Jun 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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